巴西人在葡萄牙遭遇“语言歧视”：带字典上课、执照被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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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《卫报》报道，巴西言语治疗师伊拉塞玛·费雷拉（Iracema Ferreira）2020年移居葡萄牙后，被迫放弃从事了十年的专业，转而学习护理。她不得不随身携带葡萄牙语词典，以反驳同学和教授对她“说的不是葡萄牙语，而是巴西语”的指责。她表示：“这证明那些词就在葡萄牙语词典里。”这场个人挣扎揭示了更大范围的社会现象——针对巴西葡萄牙语变体的系统性语言歧视（glottophobia）。

带字典上课的巴西言语治疗师

伊拉塞玛在巴西当了十年言语治疗师，但到了葡萄牙，她发现自己的执照无法通过认可。她曾从多位同胞那里听说，申请执业许可的过程是一条死路。于是45岁的她转向护理专业。课堂上，当有人质疑她使用的词汇时，她便翻开随身携带的葡萄牙语词典。“有一次教授说‘paciente（患者）’只在巴西使用，但我听到葡萄牙人也这么说，字典里也有这个词。”她回忆道。据葡萄牙移民局AIMA统计，截至2025年，在葡巴西人已超过48万（巴西外交部数据为62.8万），是最大的移民群体。

“Glottophobia”：根植社会的语言偏见

巴西言语治疗师协会（AFBP）会长塔妮塞·安哈亚（Tanise Anhaia）用“语言歧视（glottophobia）”一词形容这一现象。她指出，自2019年以来，仅有极少数巴西人获得在葡萄牙执业的言语治疗师执照，其中两人是通过法律诉讼才争取到的。一名当事人的律师称，驳回其执照申请的决定“完全不可理解、非法且违宪”。2022年，葡萄牙反种族歧视委员会报告称，“巴西国籍”占所有歧视投诉的34%；2023年葡萄牙统计局数据显示，55%的巴西人表示曾遭受歧视，是国籍群体中比例最高的。

职业认证壁垒：数据揭示的真相

安哈亚在2021年的执业考试中全程未见到语言学家在场，只有一名言语治疗师担任考官。考试结束时，对方明确表示：“我不会让你通过，因为你不会说欧洲葡萄牙语。”她将在2026年再次参加考试。负责颁发执照的ACSS机构辩称，有些候选人缺乏评估葡萄牙人口的知识，且其大学学位不等值。但葡萄牙语言学家玛格丽塔·科雷亚（Margarita Correia）直言，这样的要求“荒谬”。

从校园暴力到社交媒体：语言歧视的多重场域

一位住在里斯本附近、不愿具名的巴西妇女向《卫报》讲述，她8岁的孩子在学校被另一名儿童拳击，并被告知“这样巴西人才能学会滚回老家”。而在家长会上，一名老师抱怨“孩子们说话太‘巴西化’”，建议他们接受言语治疗。这种偏见也出现在媒体和教育中。巴西YouTuber在青少年中风靡，导致越来越多年轻人模仿巴西口音。巴西里约联邦大学文学院院长阿夫拉尼奥·巴博萨（Afrânio Barbosa）指出，上世纪80年代巴西肥皂剧在葡流行时也曾出现类似恐慌，“每次巴西文化产品在葡萄牙传播，都会引发这样的反应，听到同样的话——‘他们在败坏葡萄牙语’”。

语言学家的共识：唯一定义是偏见之源

巴博萨认为，这些反应源于“殖民地语言的象征性投射，仿佛语言合法性在于地理起源，而非使用者的历史人口身份”。巴西圣卡洛斯联邦大学语言学教授雷纳托·巴索（Renato Basso）则表示，巴西城市高校毕业生的葡萄牙语与欧洲标准相对接近，但“如果纠结于语言只有一种正确版本，一切都会变得极其复杂”。葡萄牙语言学家科雷亚补充，ACSS的认证要求本质上是“以欧洲葡萄牙语为唯一标准”，这忽视了葡萄牙语共同体（CPLP）“推广葡萄牙语”的多元目标。她呼吁建立一个包含语言学家、教育专家和社区代表的透明认证体系。

FAQ

Q1：巴西葡萄牙语和欧洲葡萄牙语真的差别很大吗？

A1： 语言学家指出，受过高等教育的巴西城市人口使用的葡萄牙语与欧洲标准相对接近，差异主要体现在词汇、发音和部分语法结构上，类似于美式英语与英式英语。然而，将一方定为“正确”而否认另一方的合法性，是殖民思维的表现。

Q2：巴西人如何应对在葡萄牙的语言歧视？

A2： 部分人像伊拉塞玛一样用词典证明词汇的普遍性；更多人通过AFBP等组织寻求法律和政策改变。塔妮塞·安哈亚呼吁认证过程透明化，并加入语言学家评估。目前已有成功案例通过诉讼推翻拒斥决定，但系统性的变革仍需时间。

结语

巴西人在葡萄牙面临的“语言歧视”不仅是职业壁垒，更是一面镜子，映照出后殖民时代语言权力结构与移民融合的深层矛盾。当葡萄牙语共同体将“语言推广”列为宗旨时，其内部对巴西变体的排斥却持续制造不公。未来，打破这种单向标准，承认语言多样性，或许才是平等的真正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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